文:孤月 路上碰到陌生人向我打招呼,原來他們是認識我的,那個時候我才知道,自己沒有了一大部分的記憶。 3年前的某個中午,我因為不舒服請病假回家休息。好在阿媽突然打電話給我,讓我及時可以求救,不然我就已經不再存在這個世界了。 當時我的頭痛到很嚴重,送入醫院時都已經昏迷了。再次醒來,就必須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,我中風了,命撿回來了,但就要以一個殘障人士的身分繼續活下去。 對我來講,只是睡了一覺,醒來了世界就不同了,我多么希望這是一場夢,但原來是一場不會醒來的惡夢。 21歲的年輕中風者,對喜歡戶外活動的我,必須習慣過另一種生活。拿著拐杖搭車,有人還講我裝殘障博同情,現在人真的很沒公德心。 我還能夠靠自己走動,很多人都安慰我,講我已經很幸運了。女朋友那個時候離開我,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,走了。 “我太愛你了,所以必須和你分手……” 她在分手時說了很多莫明奇妙的話,我當時聽不明,但后來終于明白了,她只是不想再和我一起。 忘記過去 去復診的路途很漫長,去到醫院,護士又講醫生有事不在,忘了通知,沒有一句道歉,我又要用拐杖走回去。我懷疑,我能否真的完全康復呢?要好似往日一樣,應該不太可能吧。我不知道,繼續求醫,所求何事? 路上碰到陌生人向我打招呼,原來他們是認識我的,那個時候我才知道,自己沒有了一大部分的記憶。面對一些昔日好友,是全無印象,場面尷尬,但我真的記不起。 我回家尋回以前的照片,一些紀念冊,想找回失去的記憶。覺得自己失去的已經很多,如果可以找到屬于自己的東西,都會去找。 突然腦海中重組了一些破碎的片段,都是關于她,一個和我有淵源的女生。幼兒園時就遇見她,記憶猶新的。小學時也和她同班,接觸更多了,中學時雖然還是讀同一間學校,但就不同班了。 我不知道自己忘記了誰,或忘記了多少東西,但和她有關的記憶,我都記得。只是,我現在不知道她身在何方? 把握未來 身邊知道我遭遇的人,都會很關心我,鼓勵我,很多時候在交談中,我都會和其他人分享到關于她的回憶。也許,對于一無所有的人的說,唯一可以繼續擁有的,和去做的,就只有回憶,回憶也可以同時是名詞和動詞。 剛認識一個經營糖水店的朋友,去了她那里光顧,巧合的讓我碰見我回憶里的那個她,但她似乎不認得我,而且和她身邊的丈夫看起來感情很好。原來回憶和現實,是有距離的。 我的回憶,不是我的。 我開始懷疑,回憶是否可以相信? 朋友見我吃糖水,吃到眼眶有淚,問我是不是被她煮的糖水感動到想哭。 “你知道嗎?味道是不會失憶的,你不是對做甜品有興趣嗎?有沒有打算往這方面發展?上天當日不讓你死去,一定是要你繼續去做你應該做的事。別再回憶過去了,你還有將來和現在的……” 很多人向我講過很多,很有激勵性的說話,但都沒有比這句應景的勸告更有力,去叫醒了沉醉于回憶中的我。 是的,剛過24歲生日我都未認真的許下一個願望,我想我可以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回憶,如果我肯開始踏出第一步。 *此小小說,特別紀念和鼓勵,一個外號叫大魷魚的年輕中風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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